3个通宵读完“一战”

 

来源: 解放日报 | 2016-11-26 09:45 | 作者:晓飞

  《巨人的陨落》   [英] 肯·福莱特 著   于大卫 译  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   

  ■晓 飞
  相比市面上的畅销潮流小说,《巨人的陨落》呈现出了一份难能可贵的气质。阅读的过程总是让人联想起少年时的《战争与和平》《静静的顿河》,或是窝在被窝里啃完的金庸。福莱特向来以严谨细致著称,尽管呈现的主题如此恢宏大气:战争的波澜壮阔、家族的兴衰更迭、个体命运的颠沛流离、生命的蓬勃生长、在历史洪流中的渺小无依,以及朝着死亡飞奔的宿命感。整部作品起伏跌宕、蜿蜒铺陈,描绘出犹如史诗般的历史画卷。与此同时,书中并无太多的抒情和慨叹,更没有跳出叙述,来一段上帝视角的评说,而是把一切都囊括在顺畅丰沛的故事和细节之中,令人读来手不释卷、唇齿留香。
  整部作品建立在一战的历史基础之上,带着英国小说惯有的细密、漫长的特征,如同一位绅士的讲述,不急不躁、不夸张不戏谑。这也有别于金庸借用历史的手法,更迥异于那些戏说历史的书籍。福莱特完美诠释出“戴着镣铐跳舞”的最佳姿势。全书42章,涉及人物125个,其中有22位是真实的历史人物,他直接将众多历史事件当作故事背景,史实与虚构转换得流畅自然、毫无破绽,熟悉历史的读者更能领略其中的内涵、韵味和深厚功底。
  如此庞大的体量,福莱特不仅没有避重就轻或含混戏说,而是极为严谨地把握每个人物、家族的命运和各条线索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事件都做到了和历史真实完全契合。他的作品在面世前,甚至要找历史学家通读多遍,确认无误后方可付印。他在后记中说:“要么某一场景真实发生过,或者有可能发生;要么某些话真正说过,或者有可能说。如果我发现有某种原因让某种场景不可能真正发生,或不可能说出某些话——例如某个人物当时处于另一个国家,我便将其略去。”足见其创作时的认真态度。
  枪林弹雨纵横沙场,贵族平民起伏兴衰,已经为整部作品奠定了厚重的基调。忠于史实的情节也令故事真实动人。随着战争的不断深入,当年养尊处优、纸醉金迷的贵族们逐渐从云端跌下。如同一个虚弱的巨人,看似孔武强壮,其实内里已溃败不堪;底层民众却在不断的抗争和拼搏中,获得了应有的地位与尊严。
  尽管主题严肃宏大,但福莱特却把笔触几乎全部放在了个体身上。我们看见一位位人物在各自的命运路上奔跑,面对着欲望、困境、欢欣或是挫折,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,他们在战争与时代的洪流面前均形同蝼蚁。福莱特简练敏捷的叙述为这些命运波折赋予了生动的色彩。读者感受不到自己是在阅读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,而是在品味不同的人生。贵族青年们沉浸在情爱肉欲中不得自拔,底层少年却早早直面人生的坎坷与痛苦;战场上的生死抉择打乱了命运的牌局,欧洲保守的意识形态也得以打破重塑。
  战争成为所有人物共同的命运注脚,极端背景也凸显出不同的思维倾向。作者客观冷静的展现了每个角色的成长衰老、思想转变。多线索并行不悖,语言绝不拖泥带水,在宏伟架构之上,是紧贴现实的生动和丰沛。这些“经典要素”为畅快的阅读体验提供了理性和情感的支点,故事优美但绝不讨好读者;言词顺畅而并无浅薄之感。如此功力绝非随口说说,而是要经过大量资料整理收集,将整段历史内化于心,再通过娴熟精湛的叙事技艺表达出来,方可构建起恢弘生动的史诗故事。
  1978年,福莱特出版处女作《风暴岛》,随后于次年获得爱伦坡奖。他早已成为现象级畅销小说大师,并连续多年列名于全球作家富豪榜。然而,他依然认真地面对每一部作品。正如其自述:“很多作家只写能取悦他们自己的东西,并模模糊糊地希望这也能取悦别人。但我每写一页都在清醒地思考……我敬佩那些用文字和新奇结构进行文学实验的作家,但我从不这么玩。”
  一战爆发已过百年,《巨人的陨落》却能将其重现得栩栩如生,让人仿佛亲历了那时的保守封闭、阶层固化,以及感受到生灵涂炭、人性纠缠的战乱景象。这不仅在畅销全球的影响下奠定了经典的基础,更为后来者提供了极为宝贵的历史回顾和阅读体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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